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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月26日

春晚09。

陈旧的段子,蹩脚的桥段,零九春晚从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政治文化搭台,意识形态唱戏,不论从艺术水准还是演出状态上都有失偏颇的晚会,即使…没有即使,因为实在乏善可陈。

当赵本山从头上揭下那顶在十几年前便被冯巩牛群在春晚上调侃的蓝色帽子之时,他的节目在几乎没有博得一次坦然的笑声而后完结,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座丰碑的倒塌,不论小沈阳是否能在师父的竭力提拔下冲出某些眼光的枷锁走得更远,从赵本山沧桑的脸庞上爬满的皱纹上看,一个时代结束了。

周杰伦和宋祖英的合唱成为了晚会最大的噱头之一,近年来周杰伦的“没落”使他不得不倚靠连续的登上春晚舞台来维持他岌岌可危的人气,而春晚也在竭力邀请那些过气的偶像唱响其本身的通俗甚至恶俗,于是一场看似双赢的交易诞生了,最后的结果应该是类似于“当张艺谋遇见周杰伦”的尴尬,因为那些自以为颇有创意的导演,把宋祖英变成了另一个巩俐。

我所说的恶俗,另一方面来自于开场的若干节目均不惜以调侃周杰伦的歌曲来制造笑点,虽然相声的“说学逗唱”点亮了作品的创作思路,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显然四大已经成为了禁锢,突然想起昨天看《疯狂的赛车》时黄渤嘴里嘀咕的《双截棍》歌词,如果连宁浩这样的电影导演都需要这样掀起观众的嘴角,那么我们除了感慨周杰伦的确带来了一个时代之外,理应明白中国流行的单一无趣。

我再想如果有一天那些看惯了也看腻的小品相声演员垂垂老去,老到已经无法登台,春晚会面临怎样的处境,这对导演来说是一种折磨但也一定是一种释放,其实我很希望看到活力,就像08奥运开幕式上林妙可的童音,李安总是说,新人只要你给他讲戏,他演出来,不管好不好,观众都会买账。只可惜就像现场的观众席上都是鼓掌的托儿一样,真正买票的又不是老百姓,所以我们终究是在收看一场并不为我们准备的木偶演出。

已经许久不见当年春晚的盛世了,这样的感慨实在没什么创意但毕竟是事实,不如让中央台在大年三十改放电影,至少观众的谩骂会少掉致命的一种——没创意。

1月24日

难忘的一天。

昨天回到俊平妹子的班级里继续拍戏,大概是年前的最后一场戏,这是我开始拍东西以来最懒散的一次导演,但那些“宏伟”的摇臂镜头、十四班同志们的鼎立支持,注定会成为这个冬天里很难忘的回忆。

不过,这个片子并不是这篇日志的重点。

昨天早上我和赵诗人早早赶到教室,一个高三的班级,在重压之下总需要一些力量来引领精神,几乎每张课桌上都会有类似于签名档的一张纸条,可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遐想,可能是某次挫伤之后的涅磐誓言,吸引我们注意的,是一张上面写有迥异于这些题材的更为“青春”的句子,似乎是对一个熟识已久的男孩的向往与羞涩,难于启齿的表白,还有为他努力向上的勇气,赵诗人当时很是感动,便在这个姑娘的课桌里塞了一张写满鼓舞言语的字条。

后来俊平妹子来了,我问她这个姑娘是怎样一个人,这个男孩又是怎样一个人,我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优秀的剧本题材,然而俊平妹子看了这张字条,告诉我,这个男的是我。

……

一个姑娘对一个从未谋面的男生产生这样的依恋,让我想起许巍说过的一句话:一切就像是电影,比电影还要精彩。然而,一旦你真正成为了这样一个荒诞故事的主角,他们会告诉我,你笑的好尴尬。其实并不是什么尴尬,只是有些感慨,我是在想我的青春为什么没有如此张扬的岁月,即使有一点点的放浪也好,所以我现在一直在剧本里意淫一个可以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少年,也许并没有梦想这么伟大,只是随心所欲一回。我记得《狮子王》里辛巴总是问木法沙,当国王了之后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但总是得到否定的回答。

他们劝我在那个抽屉里再留一张字条,但是我没有做,可是我相信这一群可以肆无忌惮的抒发情绪的少年(这姑娘肯定只是其中一个),最后一定会搭乘那辆我电影中开往丽江的特快车。

1月18日

别人的感情。

今天和丁健出去玩,他因为失恋很伤心,而且他的行为让我觉得这哥们儿真大爷,居然就因此活生生的胃病了。

高一的时候看他,觉得没有什么不一般,顶多是写了一首好文字,加上会弹吉他,让我有些羡慕,为何同是语文课代表的我写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糟糕,而他在初一时候写的东西已经让人望尘莫及。那时候陈珍还似乎以为我的语文成绩不错,文章也写得还行,所以我在私底下会看好多书,让人觉得我这语文课代表当得不那么十三,所以即使我的语文成绩从来在中下游徘徊,同学也会以为至少我还能写几篇文章。

跑题了。说丁健同志,高一的时候大家还常常将自己的所谓小说交流,高二的时候他似乎做不到我那么潇洒,我记得那时候我还能在晚自修的时候写一些窃以为文学的东西,而他已经开始走在优秀学生的道路上,很认真的看书。那时候我总觉得他太迂腐,文学青年至少是文艺青年总该不那么循规蹈矩,现在想想可能真是性格所致,我有时候看世界偏激,有时候孤傲,也许是少年时没有父母管教的原因。

又跑题了。继续说丁健,他对爱情的态度在光影世界中的确算不得惊天地泣鬼神,但每每我看那些银幕上的爱情故事,总觉得那些本就是假的,甚至我喜欢的电影,也在心底里默认那是一个天才导演的设计而不是真实,可他的行动让我看到其实我们不都是周慕云,周慕云只存在于那个叫做王家卫的天才的想象里,如果《二零四六》里的风尘女子章子怡相信真爱,那么王家卫一定是在小健健这样的同志身上找到了原型,我十分感动。

我本不该对别人的感情指指点点,不过这个所谓的“电影院”也人迹罕至,有些这样的思考,总归来源于生活的点滴,让人参悟不透。

1月10日

根。

我是哪里人?我不知道。 我的户口本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籍贯上海”,可是每次在上海,一群人在嗑瓜子,顺便自报家门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总是:我是外地的,不属于这里。这个外地,更多的时候被归为“我从哪里考过来的”,于是我就成了一个“义乌人”,不过在义乌,即使我能顺利的沿着这个城市里交错复杂的道路走到我想去的地方,我也几乎听不懂流窜在混杂有各种乡音口气的义乌话,所以每每有人问起我的老家,总会有人在边上帮我回答,诺,他是上海的,言外之意是,他是大城市里来的,看不起我们也正常,反正我们也看不起你就是了。小时候来义乌,之前一直生活在四川,我曾经以为我们国家的首都是“成都”,骨子里压根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四川人,饮食习惯也向来遵从四川的文化,只是近几次回四川,已经没有小学时“回家”的感觉,尤其是地震过后的四川,早已变为我压根不熟识的城市,有一次我在街边小摊上吃小吃,那个做菜的阿姨看到我欣喜若狂的吃相,俨然一副外地人的样子,于是还故意用普通话跟我介绍这东西怎么吃的,其实我很想用四川话回答她,说四川话吧,我能听懂,只不过已经说不来了。 所以不论在哪里,我都是外地人,在中国人的观念里,说起外地人,人们总是会浮现出民工的形象,外表寒酸,表情木讷,肤色黝黑,偶尔还挂着鼻涕和口水,这话当然片面甚至偏激,但对我来说就是事实。我早已厌倦了当外地人的感觉,因为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乡愁,也没有依恋,至少不能一踏上这篇土地,便能气定神闲的说我回家了,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又或者是低矮破败的小平房,甚至是抗震救灾的临时板房,都隔了一层障墙似的与我亲近不起来,而我看他们的眼光,也从来不觉得美丽,说白了,便像脑子里装着台摄影机,对这些房子不断的猎奇,审美疲倦了,他就成了一个小旅馆,甚至小帐篷,我睡觉用的。 一个没有根的人,就一直在飞,所以我喜欢《法外之徒》,我喜欢《阿飞正传》,但喜欢的同时,又隐隐悲哀,他们无根是因为时代,因为政治,而我无根,是为了什么呢?